口述：娶妻竟娶回一女巫

　　这是一则关于埃及金字塔的简短报道，却直接引发了下面这个真实的故事——

　　一语惊醒梦中人

　　2008年10月25日，对于保定市某纸品公司总裁田刚来说是一个无比悲痛的日子，他五岁的小女儿田菲因患白血病离开了人世。悲痛欲绝的他望着孩子天真可爱的遗像，抑制不住悲伤，放声大哭。

　　妻子含泪劝慰他：“孩子已经去了天堂，再也没有了痛苦，你不要太悲伤了。”

　　望着妻子憔悴的面庞，田刚想起小女儿得病的半年来一直是妻子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不由感动地说：“你辛苦了，谢谢你！”田刚这份感激比寻常丈夫对妻子的感激更为复杂、深沉，因为小女儿田菲并不是妻子白文湘所生，而是他和情人罗丽的女儿。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纠葛，田刚和白文湘离过一次婚，娶了情人罗丽为妻并生下女儿田菲。但罗丽很快移情别恋去了英国。在田刚最失意的时候，白文湘重新接纳了他以及田菲，她对田菲甚至比对亲生儿子田硕还要周到细心。只是田菲没这个福气享受家庭的温暖，仅仅五岁就患上白血病去世……

　　虽然有妻子和儿子的劝慰，但失去女儿的打击还是让田刚病倒了。为了令丈夫忘记痛苦，白文湘想把女儿的卧室重新装修一次。不巧的是，就在开工的前几天，白文湘所在医院通知她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身为儿科主任医师的她只好告别病中的丈夫去了北京。

　　白文湘走后第二天，田刚的高中同学王帆来到了田家。王帆是深圳一家装修公司的老板，和田刚已经多年未见，这次来保定出差，听说田刚的事情，特地来看望他。

　　在老同学的安慰下，田刚的心情好了许多。听说老同学是搞装修的，他特请王帆到菲菲生前的房间看看，帮忙出出主意，以后装修该怎样布局。

　　王帆一进到菲菲的房间就大为赞叹，房间色彩鲜艳美丽，各种家具精致漂亮，非常适合小女孩居住。但是很快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接着，他怒视田刚，问：“你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孩子屋子里？”

　　田刚诧异地看着突然发怒的老同学。王帆指着孩子卧室的深红色大理石茶几，绿色的花岗石弧形窗台和粉红色的大理石地板，激动地说：“这些都是含有高度放射性物质的大理石，很大程度上就是孩子白血病的凶手！还有，我怀疑家具上的油漆都含有高度甲醛！”

　　田刚惊讶万分：“怎么会这样？我们完全不知道啊。”

　　在王帆的建议下，田刚找到当地环境监测中心的专家。专家检测发现，田菲房内的甲醛和苯都超标：甲醛每立方米含量为0.33毫克，苯每立方米含量为0.8毫克，分别超标2.6倍和3倍。可想而知，刚装修完后的室内空气质量不知有多差！

　　专家又指着茶几上的大理石说：“这叫南非红，那个是印度红、细啡珠……放射性均严重超标，对人体有巨大的伤害，严重的能够诱发癌症。按照相关规定，此类石材只能用于碑石、海堤、桥墩等人类很少涉足的地方。你们怎能把它放到孩子屋子里？”王帆建议田刚，马上找建材店老板追究责任。

　　田刚瞠目结舌，惊骇不已，马上去妻子的抽屉里翻找票据，因为孩子的卧室装修是一年半前妻子一手操办的，他一点都不知情。在白文湘的抽屉里，田刚找到了建材单据，发现所有的大理石都购买于一家大型石材专卖店。他拿着这些票据找到当地工商部门，由工商部门出面找到那家建材店。

　　可是，建材店老板看了票据说：“这是当初你们自己定制的，这些建材全都明码标价，并写明了使用范围。”田刚和工商部门的人巡视了一遍商店，发现所有的材料的确都严格分类并说明了装修和使用注意事项，像一些严重超标的南非红等都有专门说明：“放射性较高，建议室外使用。”工商部门深入调查后告诉田刚：这家建材店非常规范，你的家人在购买时应该知道这些情况。

　　听到这个结论，田刚非常震惊。即使是没有任何专业知识的人看完说明后也不会将这些建材用于装修，妻子是专业儿科医生，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难道是图便宜？可家里经济条件很好，妻子花钱从来没有小气过，尤其是在孩子身上，她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联想起自己几年来和妻子发生的一系列感情纠葛，田刚越发不安。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他来到很少进入的妻子的书房，打开电脑，赫然发现一篇刚刚完成的论文标题：《论装修污染带给儿童的身体伤害》，打开一看，里面详细论证了装修污染对儿童健康的伤害，女儿的病理被清清楚楚地展示出来，只不过名字、地点都用了化名。

　　田刚浑身发冷，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保定市南市区公安局报案。警方根据他的叙述和提交的论文，认定白文湘有重大作案嫌疑。

　　白文湘电脑里许多文件都处于保密状态，在专家的破译下，警方发现了白文湘写下的田菲每日中毒症状观察。时间开始在一年半以前，孩子当时还没有白血病，观察一直持续了一年半，直到孩子死去，简直就是一本杀人日记！

　　警方又在一个上锁的抽屉内发现一本日记，上面记载了白文湘发现丈夫出轨后内心的隐秘世界，当中一些话，清楚地说明了她的杀人心理过程。

　　几天后白文湘回家，警方立即将她逮捕。在警方出示两本日记后，白文湘的心理防线被迅速攻破。至此，一个有关梦幻女儿房毒咒的故事，渐渐展示在世人面前。

　　天塌了，天塌了，怎么办？怎么办？

　　田刚和白文湘的婚姻本来非常美满。1998年两人结婚时，田刚是大学音乐系助教，白文湘是儿科大夫，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婚后一年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健康活泼的儿子田硕。两人各自的事业发展也很顺利，田刚很快晋升为副教授，2001年下海后成立一家纸品公司，经过一番打拼，资产在两年内迅速达到了千万，白文湘也晋升为副主任医师。

　　但是，美好的生活从2002年一个傍晚开始笼罩上了阴云。那天，田刚说晚上有应酬不回家，白文湘正好有朋友送的某酒店自助餐券，于是她带着孩子来到酒店，谁知在酒店大堂里，白文湘看到了田刚搂着一个年轻女子上电梯的背影。她马上拨打田刚的手机，手机关机，其后，外面停车场里丈夫新买的本田轿车验证了她的猜想。

　　“我想去找他们，把两个狗男女揪出来，可是我不能这样做，孩子还小，我也要顾全我和家庭的颜面，我强压怒火，表面上强作欢颜，心却在流血，硕硕问我为什么不吃饭，我说已经吃过了。我强忍着将一次次就要涌出眼眶的泪水憋回。

　　天塌了，天塌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白文湘日记中的记述，后面的一行字她反复写了十几页，纸张全都皱巴巴的，字迹模糊，可以想象她是流着眼泪写下的。

　　那段日子白文湘每天都在泪水中泡着，她向田刚提出离婚，田刚却猛然警醒，觉得对不起她，指天发誓要和情人断绝关系。然而时间不长，他又被情人罗丽的温柔攻势击溃。

　　可以说，罗丽是个颇有心计的江南美女，还是学生时就喜欢上了田刚，毕业后想方设法进入田刚的公司工作，经常找田刚请教关于钢琴演奏的问题，还请求老师对她单独辅导。在一次次的近距离辅导中，一个无人的周末黄昏，两人在琴房里突破了男女的最后界线。

　　罗丽带来的刺激和满足是文静的白文湘无法提供给田刚的。当田刚心中升起对妻子的愧疚时，罗丽很聪明地选择了以退为进。几个月后，她一个短信就将开始对她心生愧疚的田刚重新勾回了她身边。2004年，她怀孕了，终于迫使田刚跟白文湘摊牌，提出离婚。

　　白文湘此时痛定思痛，决定放弃这段没有了感情的婚姻。2004年1月，他们正式办理离婚手续，资产一分为二。

　　然而，田刚和罗丽结婚后，矛盾逐渐显现，尤其女儿出生后，罗丽的懒惰、骄横和傲慢让夫妻俩争吵不断。很快地，罗丽与一个海外音乐制作人产生了婚外情，悄悄卷走了田刚的大部分资产，跟那个男人私奔去了英国。

　　罗丽出走后田刚大病一场，忍不住怀念起温柔的前妻。白文湘得知前夫的情况后，一次次带着儿子田硕出现在田刚的身边，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面对前妻的大度和关怀，田刚一次次流下悔恨的泪水。2005年春天，他们复婚了。在白文湘的全力帮助下，田刚东山再起，公司重新焕发了生机，一家人似乎重新找回了幸福。

　　然而，钉子已经取下，留下的钉痕却永远不会消失。曾经日复一日的泪水冲毁了当初那个贤良的妻子白文湘，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哪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变成恐怖的凄风呜咽。

　　这张剪报被她重重圈定

　　2005年底的一天，白文湘注意到，田刚看到邻居家的小女孩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她想起田刚和罗丽所生的女儿田菲，自从罗丽私奔后，田菲就被送回了田刚南昌老家由爷爷奶奶带着。白文湘想，时间长了，就算自己不提出来。丈夫迟早也会将女儿接来的。与其那样，不如自己接来更好。

　　2005年12月，田刚出国考察半个月，一进门，小女儿欢快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田刚看着妻子，感激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晚上，孩子们都睡了，田刚深情地望着妻子说了声“谢谢”，热泪横流。他没注意到，被他抱着的白文湘，脸上的表情除了淡然，更有一种诡异。

　　当晚白文湘在日记中写道：“这个孩子和她母亲太像了，一看到她我就想起那个万恶的女人，想起她和我老公在一起鬼混的场面，有她在，我没有一刻不痛苦！”

　　“我怕那个夺走我丈夫的女人再回来，重新夺走我的男人，而这个孩子会成为来联系他们情感的最有力的纽带，这个孩子不能留。”

　　白文湘一直扮演着好母亲的角色，每天精心照顾孩子的饮食起居，还教孩子写字、绘画、讲故事，给孩子买各种各样的玩具，孩子很自然地叫她“妈妈”。这个时候，她却在预谋怎样杀死田菲。她的日记里有很多剪报，上面有各种杀人方法，其中一张《每周世界文摘》上写道：

　　“1922年，埃及的数名考古学家发掘古埃及图坦卡蒙法老陵墓，其后均离奇死亡，自此法老毒咒之说不胫而走。传说古埃及人在金字塔里下了毒咒，使得擅自入金字塔的人中毒而送命。最近，加拿大室内环境专家破解了这个困扰人们多年的金字塔之谜。他们发现是金字塔内含有大量具有危险程度的氡气，令接触者患肝癌而死亡。专家研究发现，这种致命的氡气是建筑金字塔的石块及泥土所含的衰变铀元素释放出来的。”

　　这张剪报，被白文湘用红笔重重圈定。

　　她冷酷地看着小生命逐渐消逝

　　2006年7月3日是田菲四岁生日。吃完生日蛋糕后，白文湘将女儿领进了一个漂亮的屋子里：“宝贝，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间美如童话的女儿房，墙壁是粉红色的，上面画有白色的花瓣；床是淡紫色的，上面是鲜艳的卡通图案；屋子里的圆弧形大理石窗台，桌子，无一不充满梦幻色彩。孩子的专用卫生间像个蓝色的海底世界，各种色彩鲜艳的鱼类、五颜六色的海草，连洗脸池都色彩斑斓。菲菲高兴极了，在屋子里连蹦带跳，欢呼不已。

　　田刚看到此景异常欣慰。半个月前白文湘就对他说：“儿子有专门的卧室，是按照男孩子的风格装饰的，女儿也应该有一间啊。”

　　“那太麻烦了吧！”

　　“不，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她是我们的孩子，就要和哥哥有一样的待遇，我来装修。你不用管了。”

　　可以说，白文湘为了女儿的房间真是煞费苦心。从日记里可以看出，她一次次查资料，什么样的石材放射性最强，什么样的油漆含甲醛的浓度最高，什么样的胶粘剂含苯浓度最高。经过半个多月的精心施工，一个罪恶的杀人于无形的房间装修完毕。

　　不知就里的田刚十分感动，他感觉到房间里有些刺鼻子的味道，打算让孩子半个月后再住进去。白文湘却说：“没关系，经常开窗就好了，谁家不装修啊，也没有听说因为装修孩子身体就受影响了。”

　　就这样，菲菲住进了白文湘精心安排的房间，她太喜欢这个房间了，常常一个人待在房间的地毯上玩积木，画画……她没有注意到，妈妈几乎从来不进这个房间，也不让哥哥进这个房间。

　　2007年春节后，菲菲开始经常性感冒、发热，不爱吃饭，6月初，田刚注意到女儿脸色很难看，很是担心。白文湘却说没关系，一直给孩子吃感冒药。田菲幼小无辜的生命就在父亲“母亲”的眼皮底下点点消逝。

　　2007年8月初。菲菲的小腿出现针样出血点；2007年底，菲菲更加虚弱，连幼儿园也不愿去……白文湘一直地冷静注视着一切。

　　2007年底，菲菲在幼儿园晕倒，被阿姨送进保定第一人民医院。医生非常重视，仔细检查，诊断为白血病。

　　其后是大半年痛苦的化疗。白文湘每天晚睡早起照顾田菲，经常自责地痛哭失声：“都是我太大意了，我真是对不起孩子啊！”

　　谁能知道这位母亲的眼中是否真的流过忏悔？当死神到来时，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孩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依偎在她怀里，寻求母亲最后的一点温暖，她的心里是否动过一丝柔情？等待白文湘的必然是法律的严惩，而她更需要明白的是，受伤，流泪并不是她的错，但在受伤流泪以后将爱和宽容丢掉，只留下一颗冷冰冰的心，这才是人生真正的失败。